「怕不是已经知道了。」朱陈冷哼一声,道:「这兄弟俩就是废物,若不是有人拦着,我早将他们沉吴松江底下去了。让他们帮着查一查呗,霸着松江府这麽大的地界,总不能是聋子瞎子吧?」
朱陈说话口气这麽大,瞿安没觉得有什麽不对。
浙西这一片,他确实就是最大的盐徒了,而且较为「乖顺」。
所谓乖顺,即赚了钱後广置田宅、店铺、姬妾,纵情享乐,而不是做些别的吓人的事情。另外,他们懂得与官府分润好处,大家一起赚钱,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?
而在浙东,名气最大的是被人称为「方大哥」的台州盐徒,没朱陈这麽乖顺,但也懂得分寸,其人与官府的关系可用四个字形容:相安无事。
想到这里,瞿安也有些哀叹,两浙盐徒也太多了!
古时有钱鏐钱婆留,贩私盐为业,最终割据两浙,为吴越国主,与杨吴、南唐相争数十年,屹立不倒。
今世这帮盐贩子大概都以他为榜样吧?
瞿安心事重重的时候,朱陈心里其实也有点无奈。
他是老一辈私盐贩子了,但随着大元国势江河日下,新冒出头来的盐贩子越来越多,且行事激进,一点规矩都不讲,十分不礼貌。
好在自己也不差,官面上的关系比这些新人硬多了。
这些晚辈啊,根本不懂一个道理,那就是打打杀杀上不了台面,与官府合作才是正道。
弄不明白这个道理,早晚被人砍死在某条街巷。
「若没别的事,我可走了啊。」朱陈说完这句话,朝窗外喊了一声。
片刻之後,两名随从入内,将一个大包袱解开,一摞又一摞的宝钞瞬间散落在案几上。
朱陈哈哈大笑,道:「走也。」
「回刘家港还是——」瞿安问道。
「江宁。」朱陈收起笑容,叹了口气,道:「太平路那边涌过来七八个淮西贼子,手段毒辣。时而在江上截杀商旅,时而在当涂、芜湖等地抢劫,甚至冲进大信市,在妓馆绑了个盐商的儿子。官府不能制,请我去弄死他们。」
瞿安愕然。
朱陈不以为意,直接走了。
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。以前就帮官府处理过水匪山贼,因为巡检司的弓手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