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户家属如果愿意参与,亦听,按照其他人的标准,一天赚个几百文,还能混三顿饭。
忙完这些後,邵树义稍稍远离了些建筑工地,把匆匆赶来的里正高建唤至身前,问道: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高建见儿子跟在邵树义身边,颇受重用的样子,心情便很好,道:“回邵舍,几个村的鱼户都跑过了,我先和他们说一遍,都主首、社长再说一遍,已然讲得清清楚楚。哪个鱼户敢协助匠人出逃,或者载不明身份之人上岸,须饶不了他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邵树义问了一句废话,凸显了他的某些心情。
高建沉吟片刻,老实说道:“邵舍,鱼户都是老人了,应不至於无缘无故协助外人。他们还指望把鲜鱼卖给你呢,编织的苇席,也只有你这边买。如此这般,我又反复叮咛,还要帮外人的话,我也没办法,只能事发後补救,从严惩治。”
因为发生过王二出首举告邵树义是红抹额贼首的事情,高建也不敢打包票了,只能说到这种地步。其实已经够了。
王二是个吊儿郎当的人,家无余财,穷得掉渣,父母死後,连兄嫂都嫌弃他,这种人出首举告,并不让人意外。
但鱼户们不同。
邵树义正式成为马驮沙一霸後,鱼户们的河泊课就已经是象征性的了,每年给个固定数额,数目也不大,更没什麽豪民控制盘剥他们。
他们在江河里捕鱼,如果运气好,捕获大量鲜鱼的话,往日经常卖不掉,损失很大,而今可以撑船运到崇圣寺,有多少收多少一一部分鲜鱼供日常食用,另一部分则拿来腌制咸鱼。
苇席、柴草之类,同样可以运到崇圣寺附近售卖,照单全收。
简而言之,马驮沙的鱼户们已经深度嵌入盛业商社的经济链条之中,获利颇多。
家里人口多的话,还可以经人介绍,到码头上干日结,或者经过简单的培训,被招募到大船上当梢水,那样收入就更高了。
所以高建这样说倒也不算是吹牛。
邵树义听完他的话後,点了点头,道:“辛苦了。此番来了这麽多人,事关重大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有意无意地瞟了高建一眼。
高建心下一凛,道:“邵舍勿要忧心,依我往日的经验,常州官府定然首先试图遮掩丑事,实在遮掩不住了,才会向上禀报,而为了减轻自己罪责,说不定还会避重就轻,试图蒙混过关。退一万步讲,即便真的让杭州知道此事了,也得等那边派人过来查探,这又不知耗时多久。”
“员外有见地。”邵树义笑道:“不过料敌从宽,我可不能将希望寄托於别人身上。”
说完,他摆了摆手,道:“员外有事先忙。”
高建看了眼儿子,得到他眼神示意之後,方才行礼告退。
邵树义很快来到了小码头旁的办公小楼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