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树义点了点头道,道:“需要花费气力时,日给米三升,若只是保养器械、辨识金鼓旗号,日给米两升。时不时再采买些果蔬、酒肉,但不多。”
虞初闻言有些感慨,道:“国初之时,军户正身月食米六斗,一天不过两升而已。而今就别谈了,面黄肌瘦的军兵比比皆是。”
“我是野路子,不知道如何练兵。只得唐宋兵书,照猫画虎罢了。”邵树义笑道:“唐玄宗开募兵之世,《神机太白制敌阴经》上怎麽写的,我就给多少吃食、置办多少器械。中唐藩镇割据,军士无日不战,李荃曾任荆南镇节度判官、仙州刺史、幽州刺史兼防御使、河东幕府马步都虞候,水战、步战、骑战皆有所涉猎,我不信他,难道信自己?”
虞初没怎麽看过兵书,闻言道:“河东乃唐时三大名镇之一,拥兵数万,能做到一镇马步都虞候,确实有真才实学,照猫画虎倒也不算错。只是唐兵固然骁锐,然喜犯上作乱,他们所得钱粮是要比宋金乃至本朝高的,长此以往……”
邵树义凑到虞初耳旁,低声说道:“虞主事万万不要说出去,我给兵士的钱粮,固然大大高於本朝军户,但还是不如唐兵。”
虞初摇头失笑。
邵树义亦笑,开个玩笑而已。
“你这些兵一”虞初着重指了指在码头上操练的百名黄甲军,道:“一旦练成,打败方国珍不在话下。方贼拥众虽多,不过贼寇耳,不如你法度严谨。方才来的路上,我听到“指挥副使’四字,这不错,但以後还是不要公然喊出来。”
“指挥使”、“副指挥使”是元朝正牌官职,北方实行卫所制的部队里大把这样的官,公然喊出来确实不太合适,虽然邵树义用“指挥副使”玩文字游戏,但读过书的人都知道,唐代正牌武官里就有叫“指挥副使”、“招讨副使”的,与元朝只是文字顺序不同而已。
另外,那百余名军士居然也有番号,名“厅前黄甲军”,此军既有指挥副使,那麽应当还有指挥使,活脱脱正规军一一军号、军职、旗幡、金鼓都有,不是正规军是什麽?
所以虞初说他“法度严谨”,这是真的,但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也是真的。
“放心,只有自己人才能窥得真容。”邵树义说道:“君就是自己人。”
虞初听了,心情有些复杂。
第一天来,人家就拉着你的手,介绍给所有人,并且兴高采烈地说要置宴接风,然後还拉着你看家底,这份热忱着实不一般,反正虞初微微有些感动。
於是他又说道:“邵舍做事果然是有分寸的。方才说到方国珍,听闻他已出现在台州外海,并且派人给岸上送信。”
“哦?什麽时候的事?”邵树义连忙问道。
“数日之前。”虞初道:“朵儿只班没死,还写了一封信送至台州,请省台招安方国珍。”“这是方国珍逼迫朵儿只班写的吧。”
“应该是的。”
“省里会给什麽官?”
“应该大不了,县一级而已。”虞初说道。
邵树义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