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招安之前,你当我就没法治你了吗?约为兄弟?好啊,你和我一个反贼约为兄弟,求之不得呢,今日就给你扬扬名。
想到这里,方国珍已然有了计较。
而就在方国珍在浙东沿海开启遛狗模式、四处袭扰的同时,三月初一,在晚了差不多十天後,邵树义也带着水师第一、第二指挥三十条船,以及合计九队战兵、二百农兵,总计一千三百余人,扬帆起航,向东而去。
西北风劲吹之下,船队不到一天就抵达了通州静海县附近,然後派信使上岸—另有十艘杂七杂八的船只载人继续东行,往海门县而去。
消息以最快速度传了过去。州中人心惶惶,都不知怎麽办才好。
通州可没什麽陆师!
唯一一支镇戍军是江阴水军万户府,而今主力尽丧,已然没有丝毫战斗力。
而就在州尹、达鲁花赤在逃与不逃之间犹豫的时候,静海县商贾秦氏深夜入城,送来了一封信。
州尹赵元通第一时间展开阅览:「方逆自去岁犯境以来,至今未曾就抚,近闻其水师又复北上,舟师往来於杭州、松江之间,窥伺江北。
通州为漕运咽喉,北接淮东,南控大江,一旦有失,不但江南震动,江淮漕运亦为之中断。方逆所惮者,邵舍之舟师也。今其船队已至江口,众不下三千。州中若有意请其驻留,仆愿为中人,居间说合。
一旦邵舍舟师驻於通州,则方逆不敢北向,州中亦得安宁。
通州海门、静海等处,本有盐场、港汉,邵舍舟师往来,可泊可补,於公於私,两有裨益。州中父老亦愿与邵舍共保桑梓,惟望官府明察其事,勿以先入之见为疑。」
赵元通反反覆覆看了三遍,始终沉默着。
「要不要将信送给达鲁花赤?」送信来的书吏轻声问道。
赵元通沉默了一会儿,把信折好,放进了袖子里,道:「先不急。秦家还说了什麽?」
书吏摇头:「来人只送了信,旁的没多言。」
赵元通踱到窗边。
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,通州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,几家店铺已经摘了门板,但店主站在门口,不往街上看,只往城外的方向看。
远处灰蒙蒙一片,什麽都看不见,但每个人都知道江上停着大批船只。
「你替我跑一趟静海。」赵元通转过身来,道:「找到秦员外,告诉他务必拖住邵树义,不要急着登岸。给我三天时间,三天後,我给答覆。」
书吏应了一声,快步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