妥慌帖睦尔没有理会阿刺不花,这厮是典型的蒙古贵族,关心国事的主要原因是别影响他享乐,其他本事有限,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用这些人,因为他们背後代表着一个个部落。
妥懽帖睦尔的目光落在朵儿只身上,道:「丞相觉得呢?」
朵儿只沉吟片刻,道:「陛下,臣以为,秃坚不花与周伯琦所奏,大致属实。邵树义此人与方国珍不同,长远来看为祸不小,近期来看则相安无事。若逼急了,此人投了方国珍,江南局势更难收拾。」
「那丞相的意思是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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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给他个武散官,保义校尉、副尉皆可。」朵儿只说道:「此官无职掌,只是让他有个名分罢了。他有了名分,就不敢轻举妄动,底下人的心思也会有变化。朝廷有了台阶,也可以暂且稳住江南局面,以待後图。」
「太傅怎麽看?」妥慌帖睦尔又问道。
脱脱还没来得及说话,阿剌不花却道:「陛下,他在耍你啊。」
翰林学士承旨杨宗瑞轻咳一声,道:「陛下,臣纠劾大司徒君前失仪,言语狂悖。」
阿剌不花瞪了杨宗瑞一眼,冷笑道:「我家先人跟着世祖打天下的时候,你在哪?两都之战,我带着全家老小披挂上阵的时候,你在哪?」
说完,又摇了摇头,道:「罢了,懒得和你说,回去放鹰不好麽?」
他朝天子拱了拱手,道:「陛下,我虽然不赞成花大钱围剿,可这个邵树义明显是在谁人,什麽用一个官换一个女人?很显然是不想当大元的官嘛。既如此,惯着他干嘛?眼下不是还没开始治河麽?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府的兵马还有多少来着,不会全去湖广了吧?若还有点,南下围剿算了。不识相,那就让你死。记得钱让江南出,如果出不了,就让孩儿们自取。」
妥懽帖睦尔认真思考了一下,然後看向脱脱,道:「太傅何意?」
「陛下,教化已至平章,组织对方国珍的围剿,而水师颇为费钱,不若缓一缓。」脱脱说道:「或许—
」
脱脱扫了下屋内众人,道:「或许可以私下里派人大肆宣扬,言邵树义主动请缨,出兵讨伐方国珍,条件是求陛下授武散官,赐婚费氏。江南好事者众多,很快便能传得沸沸扬扬,陛下如此厚恩,邵树义还有什麽脸面反对朝廷?便是其部众亦有疑虑。如此一来,朝廷不费一粒粟、一文钱,或可化解一场叛乱,可谓惠而不费。」
他没有提费雄会怎麽想,那不重要。
一个漕府副万户而已,权力不大,更没有兵,有什麽资格反对?再者,这对费雄也不是坏事,相信他会欣然接受的。
大不了给费雄升个官,调往他处,以作安抚。
妥慌帖睦尔心下一动。
私下宣扬,而不是正式下旨,朝廷便有回旋的余地,这事其实可以交给江浙行省去做,中书的回旋余地就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