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邵树义,道:「邵舍,实不瞒你,你比划的那个铸不了,太大了。」
「为何?」邵树义好奇道。
「容易炸。」莫备说道。
邵树义一下子来了兴趣,坏笑道:「莫公,沈家礼器坊铸过?」
莫备连连摇头,苦笑道:「邵舍莫要玩笑,沈家铸的多是钟鼎、乐器、佛像等物,不然为何叫礼器工坊呢?直接叫炮手军匠作坊不好麽?」
说完,莫备也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「邵舍,实不相瞒,礼器坊里的有些匠人来历不一般。公家饭太难吃了,不得不换个地方。你应是看不上盏口炮了,但说实话,便是这么小的炮,湖州炮手军匠万户府都是用铜铸的,不是不想用铁,实在是铁炮容易炸了自己。你想要大炮,更得铜铸了,花费恐不小。
邵树义微微颔首。
他记得直到明朝後期,荷兰东印度公司还在中国、日本—主要是後者搜罗铜片,作为船只压舱物载回欧洲,卖给荷兰商人在瑞典投资的武器工坊,为古斯塔夫铸造陆军用野战火炮。
三十年战争期间,铜火炮大行其道,可以说除了贵以外全是优点。
比如铜的延展性好,不容易炸膛,比如铜散热快,火炮发射频率高等等。如果用在战舰上,连铜比铁重这个缺点都没了。
看样子,大海船出海通番後,要看看海外有没有足够的铜了,如果价格合适,就多买点运回来。
「邵舍,你这是遇到难处了?」莫备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邵树义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就在老莫疑惑的时候,邵树义解释了下:「有天使到了江阴,要给我授官呢,我躲了他们十天。」
莫备有些惊讶,下意识问道:「什麽官?」
「正八品保义校尉。」邵树义说道。
莫备年轻时好歹准备过考公,一听就明白了:「武散官。」
「嗯,没职掌的散官。」邵树义点头道。
「散官」只有级别,甚至这会连待遇都没有了,给你发一套官服、印信而已。
没有任何职掌,管不了任何事,开会也不会喊你,就是个荣誉职位罢了,和方国珍所求的海道巡防千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後者是「职官」,有具体职掌的。
当然,就这种散官,邵树义也不打算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