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台二路自告奋勇起兵对抗方国珍的豪民有,与他暗通款曲的肯定也有,不然方国珍蜗居海岛之时,如何销赃?如何采买资粮?又怎会对官军动向了如指掌?
有些事无需多说,懂的自然懂。甚至兜兜转转,与方国珍私下里做买卖的商人,其背後站着温台二路颇有分量的官员也说不定呢。
两人随後又聊了一些苏州官场上的事情,见时候不早了,沈荣便起身告辞了。
他对妹妹眼神示意,两人避到一边说了会话。到了最後,沈荣重重叹了口气,告辞离开了。
沈娘子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邵树义站到她身旁。
「方才入内之前,你好像有些不高兴?」良久之後,沈氏轻声问道。
邵树义讶然。
「是不是想到你失散的亲族了?」
邵树义点了点头。
「其实很多地方,消息很闭塞的。你名气渐大之後,兴许就知道了。」
邵树义又点了点头,道:「你还挺细心。
「,沈氏没接这句话,片刻之後,轻声说道:「其实你一直在骗我吧,这麽多年来,就没听过我的劝诫。」
邵树义嘴角微微翘起,道:「倒也不是。你劝我对百姓好点,我便竭力约束军纪,这便是你的功劳了。」
「很难吧?」沈氏听了,微微有些高兴。
「我在无锡抢了四十万石粮,在太仓、刘家港又得三十余万石,有这些粮食在手,便不难。古来义军,其实有时候军纪也不错,但总无法持久,随着补给不足,往往就放纵劫掠了。若吃完这七八十万石粮食,又没有新的进项,兴许我也维持不住军纪了。」说到这里,邵树义扭头看向沈氏,道:「但——我尽力。」
「你不用和我说这个。」沈氏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说道。
「要的。」邵树义认真道:「所谓有始有终。我答应了你,便要做到。
沈氏低头沉默许久,没说话。
「你方才为何没和兄长一起回苏州?」邵树义问道。
沈氏捋了捋鬓发,道:「你都要去打苏州了,我回去作甚?再者,这边不是还有买卖摊子麽?总得有人照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