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不向西去兴化县,主要原因是部队仓促拉起,实力有限,很多人还是拿的竹枪、木矛,而那个方向又有沂郯万户府的官兵,听说刚刚击败了高邮府游侠谢长的部队,又挫败了城内一场变乱,还是别去触霉头的好。
反观盐城,则空虚无比,一旦攻取,则可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公允地说,王克柔的这个判断是准确的,就是稍显拖拉了一点:许是惧怕官军报复,他们带了许多愿意跟上来的男女老幼一起行军,不但让部队变得臃肿,更影响士气。
於是乎,在邵树义攻占泰州的当日,王克柔才带着一路裹挟的数万人,如同逃难的乞活军一般,进至盐城城下。
县中果然空虚,让王部顺利攻占。
当天晚上,盐城官吏就被杀戮一空,妻女、侍婢沦为盐丁的玩物。
城内的大户亦被抄掠一空,财货没入军中,粮食拿来募兵,家眷则沦为营妓。
王克柔是豪强出身,其实不太愿意做这种事,但连战连败之下,他也没办法了,必须要来一点鼓舞士气的手段,让跟着他的人好好发泄一番。
没把县尹下锅烹着吃了,已经算是比较文明了。
而既然抄了大户的家,又怎麽可能不祸害升斗小民呢?王克柔根本约束不了部众,一连三天,整个盐城沦为了起事的上万盐丁的“乐园”,连带着投奔过来的泼皮无赖,将整座城池弄得乌烟瘴气。二十七日,已经扩充到二万余兵的王克柔部离开盐城,沿着海边一路北上。
他们离去後没两天,大队官军追踪而至。
残存的盐城百姓喜极而泣,不料又遭到了官军的劫掠。
没钱不要紧,城里不还有盐丁玩剩下的女人吗?他们能玩,我们就玩不了?
义军与官军轮番蹂躏,淮东大地的百姓,似乎别无选择,只能在这两坨臭狗屎中选一坨不那麽臭的……同样是在二十七日这天,一支几乎被人遗忘了的舰队出现在了黄河之上。
因为逆风的原因,他们几乎在万里长滩航行了近半个月,兜兜转转之下,才终於自黄河入海口逆流而上,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水域。
这一段航程的艰难,自不必多说。
其间经历了搁浅、翻船等事故,还没来得及与敌人交战呢,自己先损失了四百余人。
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当二十七日午後,密密麻麻的船只几乎充塞整个大清口附近河面时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因为传闻高邮附近有邵军水师截断运河,淤积在大清口附近的船只一日多过一日,军粮、器械堆放得到处都是,很多甚至是露天摆放着,任凭雨打风吹一一实在没招,前面运不过去,後方还不断有资粮运来,根本堆放不下了。
整个码头可以说乱作一团,毫无秩序可言。
於是乎,当大队船只气势汹汹地压过来,开始朝岸上施放火箭时,整个大清口就如同蚂蚁窝里倒进了开水一般,立刻就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