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第一批百名俘虏就被放了回去。
邵树义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些木板,从结冰的河面上快速奔回了北岸——如果这些人不幸坠河的话,那就再放百人,俘虏有的是。
这一批人主要是打捕鹰房户。
他们固然比不得侍卫亲军,可也不是威武卫之流能比的,从身份上来说,不是直属於天子、皇后、太后,就是王公贵族,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咋地。
昔宝赤寒食闻讯後,第一时间将他们接回营中。
虽然百般叮嘱,但消息不可避免地在同袍乃至同乡们之中流传着,到二十六日白天,与他们相隔不远的贵赤卫也听到了些许风声。
正在营内空地上埋锅造饭的刘大虎听到小顺打听来的消息後,第一时间骂道:「寒食就是个废物。」
小顺脸色一紧,嗫嚅道:「刘大哥,寒食可是昔宝赤,怯薛里的大官呢。」
「屁的大官!」刘大虎骂道:「还记得那个火你赤吗?他和昔宝赤一样大。」
小顺哦了一声。
刘大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,笑骂道:「我说什麽你都信啊?」
小顺啊了一声,低头道:「出门前,娘让我听你的。」
刘大虎闻言有些沉默,站起身拍了拍小顺的肩膀,道:「跟紧我,要活着回去。」
「那个寒食—」刘大虎叹道:「确实不一样。火你赤放一辈子羊,都见不到贵人。
寒食在大都郊野管理鹰房户,还致鲜食以献宗庙、供天庖,带人陪侍天子打猎,八年前就被封为顺国公了,我也是刚打听到的。鹰房户说难听点,就是天家的奴仆,不一样的。我方才骂寒食,实在是一时激愤。若我为将,就把放回来的这些人全关起来,谁都不能接触,待一一盘问、甄别之後,再做计较。像寒食那样不怎麽管,任那些人张着大嘴巴四下嚷嚷,肯定是不行的。不过,咱也得谢谢他们,不然怎麽知道玉帅已经偷偷遣人去造浮桥了呢?这仗赢不了了,消息一旦传开,人心惶惶,前几日还能骗人为了回家死战,这会已没人相信了。跟紧我,不要乱跑。」
「好。」小顺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二十六日一整个白天,消息已在贵赤卫、隆镇卫、威武卫、玘都哥万户府、怯薛之中流传。
尤其是怯薛,打仗的本领没有,闹事却是一绝。
不少人聚集起来,嚷嚷着找上官质问。
这些人哪个没来头?上级一时间也不好惩处,只能将他们劝回营房,说明日就给他们个交代。
与此同时,之前配发粮食时产生的矛盾也进一步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