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他的目光从都头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众人神色各异。
有的手底下就一百多人,自忖混不上都头,心下黯然。
有的则有几百人,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当上都头,犹疑不定一旦被整编,当了他人下属,部队可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。
拥众破千的,则要考虑自己部队会被裁汰不少人,甚至要被打散与别人的队伍混编,老兄弟们难免散於各处,忍不住愁上心头。
但邵树义等了片刻,终究没人出言反对。很显然,他刚刚大胜玉枢虎儿吐华,正是威望如日中天的时候,还没人敢公然反对。
於是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,道:「第二,淮东地面人心要稳住,各项事务不能耽搁。
愿意帮着维持地方的,我不会亏待。」
这是对右边的士绅们说的。
很显然,高邮、泰州等地不止这十几位士绅,但战乱之时,绝大部分人其实是持观望态度,能拉到这麽多人过来已经不错了。
他照例等了片刻。
一人忽然起身,道:「大帅,某不才,愿为大帅管着宝应之事。无论军资挽输,还是徵集丁壮、船只,皆可为之。」
卧槽,还有人这麽积极要求进步?
邵树义敢发誓,这绝不是剧本,也不是找的托,是真有人上赶着要当他的官。
「君何人?」他立刻倒了一碗酒,端在手里,来到此人面前,和颜悦色地问道。
「高邮梁应发,世居宝应城东。」
嵇乾悄悄起身,来到邵树义耳边介绍了几句。
此人其实是官宦之後。
祖父梁士通,河南人,早年从事行伍。元一统天下後,居然辞官不做了,於各地游览、做生意,最後定居宝应,前几年才去世,春秋八十五。
他有三个儿子,长子梁宏曾任宁国万户府提控案牍,不过先於父亲去世;次子梁伯颜,现在是浙东道肃政廉访司照磨;三子梁渊,现在在京城贵人府邸当宣使。
梁应发就是梁宏之子,之前一直在家读书,顺带打理产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