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溍遂上马疾驰,只花了两天工夫就抵达了徐州,面见都元帅朵儿只。
是的,又是朵儿只。
他现在已经罢相了,原因就是主张招安以及反对变钞,身上已无任何官职,只有“国王”爵位。而所谓“国王”,是元朝册封异姓功臣的特殊爵位。作为木华黎的後裔,朵儿只就承袭了“国王”爵位,与益王买奴、镇南王孛罗不花(已自焚而死)等“宗王”不一样。
国王其实非常尊贵,乃六等王爵中的第一等,持“金印兽纽”一一二等金印螭纽、三等金印驼纽、四等金镀银印驼纽、五等金镀银印龟纽、六等银印龟纽,元朝王爵高低全看授予的印信等级,而不看什麽“一字王”、“二字王”,有可能杂牌双字王比一字秦王、晋王(如果有的话)之类还高级。
朵儿只来徐州有阵子了。
所有人都说他是招安派,而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有那麽几分意思。
抵达徐州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修缮城墙,整备城防设施,同时囤积粮草、器械,操练军士。邵军不来打他,他就不主动出击。
一开始甚至连桃园县都没占,若非彻里不花主动请缨,这里大概率还处於无政府状态。
就任之後最大的一次用兵行动,就是出动忠翊、左翊、右翊三支侍卫亲军万人进攻王克柔、张九四部,接应安东州万户府残兵。
王克柔一开始还不在意,结果遇上忠翊卫时吃了大亏,一路败退回了安东州,不敢出城。
他不知道忠翊卫其实是一支边军,驻地在红城(今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中旗广益隆镇附近),已经在阴山以北了。
该部有十三个千户所,统辖红城、大同、马邑一带的许多牧场、农田,一边在苦寒之地耕牧,一边还有别的任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防备北边草原上心怀叵测的蒙古亲戚。
每年只要元帝一去上都,忠翊卫就立刻出动兵马,向东进至北凉亭,掐断一些部落奔袭上都的路线,拱卫皇居。
平时他们与周边部落也有冲突,更时不时与“马贼”厮杀,总之不是泛泛之辈,还没堕落得那麽厉害。不过这帮人也没兴趣过淮河南下,理由是水土不服,徐州这个南北交接之所就是他们南下的极限了。朵儿只倒也没有催促他们,因为他手头的兵也不多。
除了忠翊、左翊、右翊三侍卫亲军七千余人外,就有威武卫五千人、钦察军两千余人、陕西义兵五千人、怯薛四千人(含怯怜口)、打捕鹰房户两千人以及新组建的徐州义兵万户府三千人,总计不过两万九千步骑。
就这总计不到三万兵马,还不太敢渡淮河南下大举进攻,毕竟玉枢虎儿吐华的兵比他们更多,结果还是败了,这个险还是不要冒为好。
再者,山东东西道宣慰司、益王至今没能拿下胶州,还一直在请求增兵呢,局势并不怎麽好,朵儿只就更不想进攻了,而今主要在清剿王克柔、张九四的势力,已经把他们压到了安东州、海宁州两座城池附近。在听到黄溍的禀报後,朵儿只没有任何意外,只看了他一眼,道:“邵树义并非痴人,相反颇有谋略,他很清楚该做什麽,不该做什麽。自运盐河之战後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於这般四战之境中夯实根基。有此对手,夫复何言?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叹了口气,道:“你回大都之後,须将实情尽数禀报天子与丞相,万勿隐瞒。朝堂上有些事,我管不了了,天子也不愿听我的唠叨,就……那样了吧。”
说话之间,朵儿只的神色有些落寞。
反对变钞的都被罢职了,即便贵为中书丞相的他都不得不走,大学士吕思诚等激烈反对变钞的人亦被赶出了朝堂。
至此,有些事已无法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