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迪摇了摇头,道:「近邻,没事。」
吴黑子却有些不放心,目光在那扇门上逡巡了许久,方才收回。
按他自己的脾性,既露了行藏,就该把人控制住,或者乾脆杀了。无奈这里不是太仓或苏州,由不得他快意。
一行人又摸黑走了二里地,终於抵达了某处位於河湾旁的大院。吴黑子四下打量了番,发现院子不小,别说几十人了,百余人都住得。
院後有河,在月色下波光粼粼。
「这河通长江。」陈迪说道:「大船进不来,小船则无碍。你们是来卖盐的?」
「你以前卖过吗?」吴黑子反问道。
陈迪一边派人上前敲门报讯,一边说道:「我在太平城里有三家邸店,一家做金玉首饰的,一家卖香料,一家卖木材。大信市有两家店,一家是妓馆,一家是药材铺子。」
吴黑子猛然看向沈德寿。
沈德寿苦着脸道:「吴员外,我也不是很清楚啊。」
吴黑子瞪了他一眼,暗骂道:「上了沈万三的鬼当。」
眼前这个陈迪,很明显是沈家买卖的下线。
金玉首饰中用到的珍珠,香料店、药材铺里的诸色香药,多半是从沈家那里买来的。甚至就连那木材,搞不好也有部分是海商带过来的。
太平城下游不远便是采石矶,有两淮运司批验所,盐商云集,财富流淌。
采石矶旁边就是大信市,市面更是极为繁华,专为盐商服务的。陈迪从沈万三那里买海外奇珍,转手卖给本地盐商,再正常不过了。
但吴黑子是来卖私盐的啊,沈万三还是夹带了私心,大概想把外洋货物继续卖到这边来——借他吴黑子的手。
「员外回来了?快进来。」一须发皆白的老仆打开了门,招呼道。
众人遂一拥而入。
大门关闭之後,外间便安静了下来,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空荡荡的宅院当中,陈迪点起了蜡烛,然後看着吴黑子,道:「吴公格局稍稍低了一点。」
吴黑子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