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日晨,稍稍烤了些火,换了身乾净衣服的两支兵马,开始分头上路,往当涂方向前进。
他们一共八千人,沿着小河北岸进兵的约三千兵,打「谢」字大旗,领兵的是六安州义兵万户府万户谢国玺,千户朱亮祖率五百人为先锋,士气还算不错,就是看起来有点野性凶悍——简而言之,如果官军像是看门狗的话,这些人就像狼崽子一样,伤人又伤己。河南岸约五千众,打「陈」字大旗,乃安丰义兵万户府万户陈埜先。
很显然,这些都是淮西地区的乡勇团练武装。
当地本来就苦,元军来了後更苦,什麽都没了,偏偏淮西多的就是烂命一条的壮士,嗷嗷待哺,稍稍一聚拢,就是成千上万的军士。
当然,也有一些被功名利禄迷了眼的地方豪强,振臂一呼,带着募来的精壮,跟随元军作战——也别笑他们看不穿,方国珍、吴天保不都接受招安了麽,这有啥,不丢人。
谢国玺、陈埜先二人就是被派到江南的淮西乡勇,谁让江西参政朵歹老是叫唤兵不够呢?给你就是。
淮西没粮食是真的,但兵要多少有多少,而江南缺的不是粮食,反倒是能够亡命冲杀的兵士,双方直接互补了。
不过谢、陈二部凶是够凶了,对江南百姓而言却不是什麽好事。
眼下急着赶路,他们还没来得及分出心思祸害地方呢,就已经各自将某个歇脚的村子弄得乌烟瘴气。
如果说河南岸的陈埜先还注意约束点军纪的话,谢国玺这人就真的没那个意识了,出任先锋的朱亮祖更是无法无天,形同野兽。
所过之处,连狗都要被扇俩巴掌,自经投井的妇人不计其数,至於那天生丽质特别好看的,凌辱完毕後一时舍不得放走,用车载着,随军而行。
充当向导的当涂县叶家桥巡检唉声叹气。虽然祸害的是芜湖县百姓,但都是太平府的,心中就很不得劲。
真是一帮畜生啊!有些时候,他都希望这帮名为官兵实则贼匪的淮西武人去和邵贼拼个同归於尽,那样江南大地白茫茫一片可就乾净了。
但他也知道,这注定只是幻想。
眼前这八千人还只是第一批呢,兴许哪天再给你派过来八千、一万乃至两万,反正滁州、庐州、安丰、濠州一带衣食无着的精壮汉子很多,弄个几万人过来轻轻松松,就是江南百姓何辜,遭此大劫!
二十日,八千淮西乡勇进抵当涂城下。
陈埜先部五千人进驻城东南的凌云山,遮护浮桥。
谢国玺三千人则在姑孰口紮营,监视大江。
至於答剌罕军撒里部,则早就越过大信河,轻取采石矶、大信市,将其控制了起来。
当天正午,江西参政、江东浙西诸路元帅朵歹率益都淄莱万户府五千余人抵达姑孰水北岸,并得到了好消息:江州总管珊竹元振率江州义兵(其实多为水匪)于丹阳湖上大破贼将、三湖游奕使卢德茂,斩首二百余级、夺船三十艘。
首战告捷,令朵歹大为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