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万山表面不露声色,心里暗暗点头。
女儿的五官不算出挑,但站在那儿腰背挺直、目光清正,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扭捏之态,气质倒颇为利落,这一点,像她娘。
边关月深吸一口气,上前两步,先屈右膝落地,再屈左膝,臀部稳稳坐在脚后跟上,腰背挺直如松,双手向两边分开按在冰凉的地砖上,与肩同宽,然后郑重地弯下腰去,额头碰触地面。
额头碰到地砖的那一刻,她的后背都是直的,这一点最考验人,一般人磕头的时候腰一塌就弓成了虾米,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世家女子,才能做到磕头时脊背依然保持一条直线。
“女儿关月,拜见父亲!”
磕完头,边关月直起身子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两封信。
信封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纸张被反复折叠得起了皱,但在她手里却捧得比什么都郑重。
她把信举过头顶,双手奉上,哽咽道:“这是母亲遗信,请父亲过目。”
关万山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,把信纸缓缓折好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你娘……走的时候可还好?“
边关月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道:“母亲临走前几日精神尚好,还给我做了一碗面,她让我一定找到父亲,说……父亲会认我的。“
关万山沉默了几息,他把信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,然后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娘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边关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她意识到,关万山终于认下她了。
但紧接着,关万山就问道:“我派去的那些护卫呢?怎么就你一个人到了这里?”
边关月马上答道:“回父亲,女儿在汝宁域境内遭遇了周军骑兵,护卫们拼死抵挡,都……都战死了,女儿被乱兵裹挟,幸亏赵叔父的人及时赶到,才把女儿救了出来。”
文倩在旁边垂手站着,表情平静,心里却暗挑大拇指。
关万山听完后又沉默了,心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赵明轩本人都在逃命,还能分兵去救他的女儿?但眼下女儿好好的站在面前,他也没有深究。
他转头看向文倩,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,“文倩,你长途奔波辛苦了,坐下说话。”
然后他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边关月,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也坐吧,别跪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