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是将来二位公子继位,他们皆文采有余,武略不足,将来周玄同挥师南下,屈同光溯江而上,谁去带兵抵挡?谁去冲锋陷阵?”
关万山靠在椅背上,杜真真的话像一把钥匙,拧开了他心里某个他一直在逃避的角落。
他不是不知道两个儿子的短板,关泽读书好,为人温和持重,但太过书生气。
关霖有几分胆色,但做事冲动,缺乏谋略,如何能抵挡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强敌?
杜真真正襟危坐,继续说道:
“月小姐是楚月瑶的弟子,武艺高强自不必说,更难得的是有胆识,有决断。”
“偏偏又是女儿之身,注定无法继承大行台的位子,不会威胁到任何一位公子的地位,这不正是上天赐给两位公子的良辅吗?”
关万山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议事厅的门口,望着门外的天空,陷入了沉默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之前对女儿的所有不满,都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去看的,但如果从一个诸侯的角度去看,这些恰恰都是优点。
不听话?那是敢于坚持己见。
不守规矩?那是随机应变。
不像大家闺秀?大家闺秀能上阵杀敌吗?
关万山看着杜真真,点了点头:“公之一席话,令我振聋发聩,真乃金玉良言!”
杜真真微微欠身,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,她太了解这位主公了,关万山最大的弱点不是没有眼光,而是狐疑不决,朝令夕改。
今天被她说动了,觉得女儿是上天赐给关家的良辅,可明天万涛来告一状,或者万静姝又来哭一场,他会不会又把女儿当成眼中钉?
当初关万山大张旗鼓接来赵明轩,准备让他驻守南平域,可事后万涛在他耳边吹了几次风,他又犹豫不绝。
一直把赵明轩晾在靖阳府一个多月,直到上个月才放赵明轩去了南平域,可却只给了赵明轩一个林中县驻扎。
杜真真在心里摇了摇头,行礼告退而去。
……
当天晚上,边关月被叫到了征南将军府书房。
关万山坐在书案后面,面沉如水,边关月规规矩矩地跪下,低头等着挨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