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叫马会文,四十岁上下,是华远展区的展务负责人。
他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拿着一根铅笔,在图纸上不停地勾画着。
马会文抬头看了看陈砺和宋知微,又看了看他们脚边的木箱,叹了口气:
“小张,不是我不帮你。你看看这地方,连下脚的空都没有。名额是局里特批的,但展位图是早就定死的。这口锅,我真没有预留位置。”
张卫东有些急了:“马科长,他们厂可是实打实成交了,结了汇的!连半张桌子都匀不出来?”
马会文用铅笔敲了敲图纸,语气虽然无奈但也坚决:
“电风扇厂是省里的创汇大户,收音机厂也是排好的。我把谁的撤下来?撤了谁,谁都要去局里告我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宋知微咬了咬嘴唇,看着脚边的木箱,正要开口,陈砺拉了她一下。
陈砺走到马会文面前,指了指展台侧面靠近过道的一处立柱根部。
那里刚好有一块空地,旁边堆着几只还没运走的空纸箱。
“马科长,我们不占桌子。”
陈砺平静地说,“就那根柱子底下,能放个箱子就行。”
马会文顺着陈砺的手指看过去,有些意外地打量了陈砺一眼。
他见过不少为了展位在现场跟他吵得面红耳赤的供应厂干部,像陈砺这样主动退让到柱子底下的,还是第一个。
“那地方靠近过道,容易被撞到。”马会文说。
“没事,我们的锅不怕撞。”陈砺说。
马会文想了想,在图纸上划了个圈:“行吧。不过不能挂大招牌,也不能挡着收音机厂的通道。”
“谢谢马科长。”
布展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。
展馆上方的水银灯依次亮起,将整个展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华远展区里的商品已经摆放整齐,亮闪闪的收音机和漆成浅绿色的电风扇在灯光下显得光彩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