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本事……”
许长河低哑着嗓子,苦笑了一声,
“751厂最亮堂的时候,管的是特种化工配料、颗粒成型、表面干燥包覆和全套危险品批次控制。从原材料进场到成品包覆成型,全厂三个危险化工车间,连续九年没出过一次重大安全事故。可这些东西……
现在有什么用?谁要?供销社要的是能下地见效的尿素,百货公司要的是刷墙不掉粉的家用漆!
谁要咱们那些堆在后山仓库里的东西?!”
桌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国梁,眼神微微变了变。
陈砺没有接许长河的哀叹。
陈砺推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站起身,“许厂长,你们厂现在仓库里到底积压了哪几种化肥?哪几种油漆?原料和成分留样表还在吗?”
许长河被问得愣住了,答得断断续续:
“化肥主要是基础氮肥和几种矿物复合肥……油漆是基础成膜漆料和防腐清漆……成分表都在技术科档案库里,具体批次留样……得问仓库保管员。”
“先去看看货吧。”
陈砺拿起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,“东西都没见着,我现在给你指路,那就是拿你们751厂两千人的生计开玩笑。走,去你们厂。”
赵国梁也站了起来:
“老许,还愣着干啥?开车!”
许长河如梦初醒,连忙帮着整理好桌面上的表格,领着陈砺、赵国梁下了楼。
那辆旧吉普在楼前轰鸣着发动起来。
老吉普沿着山路颠簸了近半小时,穿过两道重石砌成的厂门,驶入了751厂的厂区。
与764厂如今的景象不同,751厂的厂区显得格外冷清。
主干道两旁的法桐树落满了枯叶,偶尔几名穿着旧工装的工人走过,眼神里都带着难掩的迷茫与疲惫。
吉普车在两栋高大的砖石结构仓库前刹停。
许长河领着三人推开沉重的防潮铁门,走进了一号化肥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