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俗点说,过去几十年靠国家划拨预算,按计划指标生产炮弹和化工用品的日子过去了。
军队订单大幅缩减,成百上千的三线军工厂突然失去了生活来源。
这些工厂有成套的精密设备,有练就一身绝活的技术工人,能造复杂的引信、发动机和特种材料,可偏偏不知道普通老百姓愿意为什么掏钱。
许多工厂慌忙转产,做自行车、缝纫机,甚至还有铝锅农具,这不,764厂就是其中一员。
这些厂子东西做得很扎实,可因为没有市场观念,成本高得吓人,越生产越亏损,仓库堆得满满当当,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。
西南地区的难题尤其尖锐。
这里聚集着全国最密集的三线军工企业,一家工厂背后往往连接着数千名职工和家属。
如果任由工厂关停撤并,不仅设备会锈蚀,几代军工人积攒下来的工业能力也会彻底烟消云散。
将来一旦国家需要,再想把这套体系组装起来,代价难以想象。
整个西南片区本轮摸底的七十多家重点军工企业里,虽然陆陆续续报上了一百多个民品项目,但真正能靠自己发得出工资、连续销售的少之又少;
至于能拿出稳定外贸成绩的,更是屈指可数。
招待所二楼会客室里的集体汇报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省里和各部门负责人按顺序简要陈述,陆怀民听得很认真,手里拿钢笔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。
等到汇报告一段落,陆怀民看了看表,抬起头对众人微笑道:
“大伙儿先去食堂用餐吧,我和敬尧同志单独坐坐,聊聊西南的具体情况。”
方敬尧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从陆怀民进门到现在,两人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。
直到省里的主要领导全部谈完,陆怀民才越过长桌点了他的名字。
省里的领导们互相对视一眼,纷纷笑着起身告退。
秘书重新为二人添满热水,随后在陆怀民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间,轻轻关上了雕花木门。
茶汽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升腾,室内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