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想去拿那几张凭证,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,生怕手上的炭灰弄脏了那几张薄薄的纸。
他猛地扭头朝门外大喊:
“老姜!老姜!快把算盘和账本抱过来!”
751厂的老会计老姜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,鼻梁上的老花镜差点抖掉。
两个老头凑在桌子前,老姜伸出干枯的手指,一行行比对上面的账号和拨款金额。
算盘珠子在桌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。
“是对的……是对的!两万一千元!见凭证即可划拨取用!实实在在划到咱们厂基本户上的!”
老姜喊出这句话时,嗓音都在发颤。
许长河重重地拍了一把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叮当响:
“两万一千元!加上之前的定金……咱们这批货,真把钱挣回来了!”
过去这两年,751厂天天被催债的堵门,化肥积压在仓库里发霉,油漆结皮没人要。
全厂两千号人全靠局里挤出来的低保费吊着命。
这是整整两年里,751厂第一次靠自己车间里跑出来的产品,拿到了正儿八经的现金回流!
老姜拿着算盘核对完最后一笔数据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脱下眼镜用衣角擦拭,手却还在微微发抖。
这笔钱虽然不多,但这意味着,751工厂不再是只消耗拨款的包袱,而是成了一台能产生流水效益的机器。
陈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车间上方袅袅升起的烟雾,等许长河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才转过身来。
“许厂长,钱落地了,但出货一刻也不能停啊。”
陈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张华远公司转来的电传抄件,
“华远那边已经确认,卡拉奇的渠道又追加了两吨特种复合肥的新订单。”
“又来两吨?”
许长河刚落在椅子上的屁股一下子又弹了起来,眼中满是吃惊与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