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饭局摆在赵国梁家。
房子是五十年代建的砖瓦平房,客厅不大,摆下一张大圆桌后显得有点挤。
桌上的菜谈不上精致,但胜在实惠热闹:
一大盆腊肉炖干白菜正冒着滚滚热气,旁边摆着炒冻豆腐、大葱炒鸡蛋、一盘炸花生米,还有一锅滚烫的白萝卜炖猪骨汤。
一搪瓷缸子散装白酒放在烫水锅里温着,散发出浓烈的粮食酒香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熟络。
“老宋,省城的大学暖气给得足吧?”
孟秋山夹了一块冻豆腐,随口问道,
“你那腰肌劳损,到了冬天没犯?”
“别提了,省城好是好,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论文,浑身骨头关节都发锈了。”
宋文山摇摇头,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小口温酒,
“哪有当年咱们在车间里蹲守三天三夜来得舒坦?”
宋知微默默给父亲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腊肉,宋文山嘴上嘟囔着“我自己有手”,转头又追问女儿:
“听你们赵叔说,你最近天天泡在检验室?加班可不能伤了眼睛。”
“最近批次多,不盯紧了我不放心。”
宋知微简单回答。
罗铁军在旁边抢过酒壶给陈砺倒满,顺口抱怨道:
“要说加班,全靠陈助理把大家伙带出毛病来了!以前咱们是天天害怕债主上门,现在倒好,军转民办公室那部电话只要超过两天不响,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,生怕海外没订单了!”
众人顿时哄堂大笑。
魏长顺拿筷子指着罗铁军:
“老罗你少卖乖!上次拿到加班补贴,你小子笑得嘴都合不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