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石谷,南口。
风夹着粗粝的雪籽,打在残破的石堡壁垒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天刚蒙蒙亮,守军才轮完一遍岗。
石堡里没有像样的桌子,几只搪瓷碗就摆在垒石上,热水泡着干硬的面饼,所有人都缩在矮墙后面匆匆吞咽。
纳迪尔一手端碗,一手踩着半融化的冰泥走到射击孔旁,用袖子狠狠擦掉钢制底座上的霜花。
那是从中国运来的庆典礼花发射装置,粗壮的钢管搁在石墙缺口上,在昏白的天光里泛出冷硬的光泽。
法鲁克从后方的土壕里钻了出来,身上那件旧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水。
他举起单筒望远镜,紧盯着三里外的山谷弯道。
就在这时,白色的雪地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被风雪压低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。
声音起初像闷雷贴着地面滚动,等守军抬起头时,已经逼到了南口外沿。
望远镜里出现了一辆带有粗大履带板的履带式装甲运输车,车头顶着粗重的铁栅栏,履带在硬雪上轧出两道深黑的滚痕。
车后紧跟着二十多名背着工兵铲和铁丝网剪刀的政府军士兵,身形缩在斜坡后面,借着车辆的钢板缓慢向前推进。
第17山地营受够了前两次在南口吃亏的教训。
他们不再让步兵冒失地发起冲锋,而是想用这辆铁家伙把南口石堡前的拒马和倒木彻底碾碎,给身后的工兵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。
“来得好。”
纳迪尔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,自从政府军被打退之后,隔三岔五便会派人来骚扰。
他的眼神骤然发亮,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狠劲的冷笑。
他一把推开旁边的老兵,亲自扑到了发射装置后方。
两名守备队老兵动作熟练地扛起一口灰黑色的重型野外高压锅,里面早已装满了掺入特种复合肥的高爆混合物。
“放平!角度再低三度!”
纳迪尔大声呵斥着,手指迅速扳紧了尾闩锁紧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