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机!快停机!”
助教惊呼一声,连忙伸手去按紧急断电按钮。
发动机带着喘息声缓缓慢了下来。台架周围一片死寂,几名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,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刘讲师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宋文山的肩膀:
“老宋,你看,我就说吧。手工焊的斜撑放在山沟工厂的旧台架上可能刚好把振动抵消了,换到咱们系的刚性台架上,峰值立刻偏移了。这根本没办法重复。”
掌控控制台的助教也低声道:
“宋老师,要不……咱们还是回过头来,继续推导连杆截面刚度吧?把764厂这个例子当成现场特殊工况记在附录里就行了。”
宋文山站在抖动的台架旁,脸色有些发白。
如果此时承认这只是“工厂巧合”,不仅能给课题组找个台阶下,也能保住他自己的学术颜面。
但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764厂那间旧试验楼里,陈砺站在台架旁冷静指出“发动机座受力点与骨架固有频率重合”的画面。
陈砺当时没有看任何复杂的公式,只凭对结构整体受力的洞察,就抓住了核心。
宋文山深吸了一口气,越过控制台,走到防爆栅栏内,蹲下身子仔细拆解台架上的固定夹具。
“刘讲师,你看这里。”
宋文山指着被死死用螺栓锁在槽钢上的发动机底部,
“咱们犯了和课题组前三个月一样的错误!咱们一直把发动机当成独立的振动源,把连杆当成唯一的受力体,所以死死把底座封固在槽钢上。但764厂的方案不是单改连杆,他们的思路是‘发动机座—骨架—连杆’的系统解法!”
他抬头看向助教和几名学生:
“把底座刚性螺栓卸掉两根,加垫厚橡胶减震垫!
把连杆上的配重块按照抄件上的位置移动三毫米!
按照764厂的对称斜撑布置,重新架设支撑梁!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,但在宋文山严厉的眼神下,助教还是迅速拿来了扳手和橡胶垫。
机械系最优秀的几名研究生重新爬上台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