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秋山的笑容瞬间停止了。
眼睛看不到飞机,手中的遥控杆立刻失去了参照。
他的大拇指僵在半空,完全无法判断此时飞机是偏左还是偏右,是处于爬升还是俯冲状态。
“高度!高度多少?离山体还有多远?”
孟秋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宋知微举着望远镜,可山脊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:
“看不见了!完全被山体挡住了!”
山谷那边传来发动机断断续续的闷响,机声忽远忽近,甚至隐隐带有俯冲的呼啸。
孟秋山凭着老经验猛地拉高操纵杆并收油门,飞机才险之又险地贴着山脊树冠擦了出来,在空中摇摇晃晃地转了个歪斜的大圈,最后重重摔在土跑道外的草堆里,连续颠簸了两下才停稳。
孟秋山擦了擦满头的冷汗,手还在微微发抖:
“不行……根本没法操纵。在山地环境里,没有视线,操纵员就是个瞎子。哪怕机械结构再稳,只要看不到,飞机就等于脱缰的野马,根本没法用于复杂地形喷洒农药啊,更别说精确返航了。”
众人从刚才的亢奋中跌落下来,面面相觑。
李大兵低着头嘟囔:“市面上现有的无线电图传设备太重了,咱们这台小发动机根本带不动电视台那种全套摄像和发射设备。要是配重过头,飞机连起飞都难。”
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闷。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机械手艺再好,飞上了天,依然被电子与通信这道厚墙死死挡在门外。
陈砺走到停稳的红岭-1旁,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起落架和发动机座,随后拍掉手上的泥土,转身看向神情沮丧的众人。
“我们掉进了一个死胡同。”
陈砺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瞬间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,
“我们总想着把地面上看到的整幅电视画面,原封不动地传回地面。但我们既不是电视台,也不是在放电影,操纵员需要的是什么?”
孟秋山一愣:
“需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