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顺凑在门边看了半天,挠了挠后脑勺,嘴硬道:
“主任,这密密麻麻跟麻风病似的雪花点,能看出个啥?咱们厂的人都是拿锉刀、扳手的,弄这电信号不是瞎子摸象么?
别到时候耽误了正经工时。”
李大兵也满头大汗,焊锡烟味熏得他直咳嗽:
“陈主任,采样阀值太难调了,分块对比电路用三极管硬凑,信号稍微衰减一点,屏幕就全乱了。”
屋里的几个年轻人眼神开始发发虚,对于习惯了看得见、摸得着钢板与螺栓的机械厂工人来说,这些隐形的电信号就像空中楼阁一样让人心里发慌。
陈砺走上前,伸手拍了拍李大兵的肩膀,又扫视了一圈围在门口的魏长顺等人。
“大家心慌,是因为大家把这东西想得太神秘了。”
陈砺语气平稳,带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,
“飞行员在空中开飞机,眼睛扫过地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。他不需要看清树叶有几条脉络,也不需要看清地面人的脸。他只需要知道前方有一条黑色的山脊线,左边有一条白色的道路线,这就够他做出避让决定。”
他弯下腰,自拿过李大兵手里的万用表和电烙铁,指着电路板上的两处滤波电阻:
“大兵,把这里的门限电压抬高三毫伏,忽略所有低对比度的杂波。把图像强制二值化——要么是黑,要么是白!”
李大兵咬咬牙,立刻按照陈砺指点的位置重新焊上了一颗国产通用电阻。
微调旋钮被缓缓转动。
外面的走廊上,小刘举着一块贴着白十字橡胶板的黑木牌,在老远的地方来回走动。
显示器屏幕上的电子雪花开始剧烈抖动,随后像被一双手硬生生抹开一样,闪烁了几下。
突然,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了几道粗糙却泾渭分明的黑白线条!
那是一条勾勒出远处厂房屋顶斜角的黑线,以及中间一个随着小刘走动而同步移动的白色几何轮廓!
虽然没有任何色彩,细节也特别粗糙,甚至带有明显的锯齿,但那个移动的轮廓和屋顶山墙的线条,在黑白分明的屏幕上显得异常醒目!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
李大兵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差点撞翻了旁边的烙铁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