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学校附近招待所。
二楼走廊。
陈砺穿好呢子大衣,刚整理妥当公文包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。
赵明远闪身进来,手里捏着两张从信纸上撕下来的方格纸。
“陈哥,昨晚我按照你交代的,把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能想到的顾虑都给列出来了。”
赵明远把纸递过去,神色有些局促,
“措辞有点直……但我觉着,那些中专生心里估摸着也是这么盘算的。”
陈砺接过来扫了一眼。纸上用圆珠笔写着好几条:
‘山沟里的老厂子,现在看着风光,过半年是不是又要欠薪?’
‘学通信和无线电的过去,到底是不是去修大喇叭、拧螺丝?’
‘省城和市里的单位虽然工资低点,但到底占着城里户口,山沟厂子凭什么让人扎根?’
看到最后一条,陈砺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明远:
“这些话,你放假刚回764厂的时候,是不是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?”
赵明远的脸顿时有些发烫,挠了挠头窘迫地承认:
“陈哥,我不瞒你,当初我真这么想过。要不是亲眼看见咱们的高压锅卖到国外,我也觉得老厂子没出路。正因为我自己走过这一遭,我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。”
“担心是正常的。不知道底细,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。”
陈砺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,拿上红岭-1的试验照片和材料,
“走吧,经委的介绍信带上了,咱们直接去临江邮电学校。”
两人离开招待所,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向东走了二十分钟,来到了位于市郊的临江邮电学校。
因为有市经委和教育局的公文事先打过招呼,学校专门收拾出了一间空置的阶梯教室。
负责实习接洽的带队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客客气气地把陈砺和赵明远迎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