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是做精密光学的,测距镜、照相机镜头,哪样不是高精尖?
咱们又不是不会做东西,怎么能随随便便跑去求人家造高压锅的?”
老师傅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低头叹了口气:
“周厂长,我们不求发大财,就想活多起来,手里能攒点现钱过日子……”
周承礼背着手离开车间,心口堵得慌。
可还没等他回到办公室,供销科的小张又迎面跑了过来,满脸沮丧。
“厂长,去省城百货大楼和几个商业局跑了一圈,人家说咱们那批照相机镜头和望远镜存货太多,要等原有库存消化完才考虑追加……
今年上半年恐怕是没有新单子了。”
小张垂头丧气地汇报着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口又站了几名年轻的技术员和女职工。
其中一位女技术员克制地往前走了半步,小心翼翼地说:
“周厂长……大家都在传,临江市军转民联合试制组是专门帮咱们这些困难厂找出路的。751厂以前比咱们还惨,现在都活过来了。
咱们厂这些镜头和设备,能不能也去让陈组长看一眼?
万一……万一有咱们能干的活呢?”
周围都是工人们客客气气的询问和期盼的眼神。
可越是客气,周承礼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。
周承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墙上挂着的“精密光洁”奖状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当初在市里开军转民大会时,自己还在私底下说过“光学仪器比造高压锅更有技术含量”的大话。
如今呢?
人家764厂出口创汇几十万美元,连过去跟着一起诉苦的751厂都蒸蒸日上了,自己却守着一千三百多名职工的基本工资发愁。
真要是为了这千把号人的生计,难道自己这块老脸,比工人们手里的饭碗还贵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