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口。
七千口积压在仓库里的重型野外高压锅,跑了一下午,只换来两口还拿不到现钱的口头意向。
最后,他又去找了一位来县里收货的外地批发商。
批发商一眼看穿了老业务员急着要现钱的窘态,张口报出一个极低的价格。
那个报价连买炼钢料和纸箱包装的钱都兜不住。
“这价格……连材料钱都不够啊!”
老业务员胸口一阵剧烈起伏,转身就想往门外走。
可他的脚刚跨过门槛,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想起车间连夜赶工的灯光,想起出门前工友们追着问货款的样子,还有至今没领到的加班费。
他缓缓转过身,手指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,声音发颤:
“老板……能不能再加一点点?就加一点点,够我们给工人发个基础生活费也行……”
“一分钱都加不了。”
批发商靠在椅背上,剔着牙,
“就这价,爱卖不卖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老业务员背着那口样锅,一步一瘸地走回了湘省厂的大门。
仓库保管员站在昏暗的电灯泡下,迎上来刚要问,老业务员却先摇了摇头,把样锅从包里抱了出来。
保管员看看那口锅,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。
老业务员刚走进家属区,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嚷嚷声。
厂长家门前,此刻围满了几十个工人和家属,把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嫂子!你给句痛快话!老张到底去哪了?!”
“弟妹啊,老张去沿海都好几天了,厂里的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?米店都不给赊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