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两个厂的工人来说,按时领工资、拿加班费,已经从之前的“救命稻草”,变成了如今习以为常的踏实日子。
然而,旁边738光学厂的队列里,气氛却大不相同。
738厂的工人站在属于自己的窗口前,看着账册上划出的数字,眼神里既有渴望,又带着几分局促。
财务人员递过来的,是公司筹建组安排给738厂补发的透支基本工资。
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笔钱不是738厂自己挣来的,账册上没有像764和751那样成排的生产奖金和绩效补贴。
738厂厂长周承礼站在队伍旁边,两只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看着764厂工人们领了钱笑着离开,又看着自己厂里的老师傅用粗糙的手指揉平皱巴的纸币,心里又酸又急。
并入红岭公司时,大家满怀希望,如今738的轻量化镜头确实跟着“红岭-1”飞上了三千米高空,可车间里大批量的生产任务却迟迟还没下来。
“老周,站这发什么愣呢?”
许长河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拍着自己的工资条,打趣道,
“你们光学厂那手艺,镜头做得跟艺术品似的,还怕以后没饭吃?”
周承礼转过头,白了许长河一眼:
“老许,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们化肥一吨一吨往外运,我们车间几台精密磨床还半饥半饱地挂着!我不急机器,我急工人那双手冻生疏了!”
嘴上虽硬,周承礼还是抬脚走到了自己厂的老师傅们面前。
他挺起腰杆,声音响亮地说:
“都看什么看?拿着钱好生过日子!咱们的手艺没丢,镜头已经装在遥控飞机上飞过三公里水库了!等春交会上‘红岭-1’拿下正式生产任务,咱们738也能像他们一样,把生产奖金领个够!”
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磨工抬起头,把几张十元面额的纸币小心翼翼地折好,塞进衬衣里层的口袋,用手拍了拍:
“老周,看你说的。公司还没靠咱们的产品赚到大钱,就先开支给咱们发基本工资保吃饭,大家伙心里都有数。只要有活干,咱们熬得住!”
周承礼看着老工人袖口上补的布丁,心里的焦虑被一股暖意压了下去。
他用力点点头,记下了这股子憋在大家心里的劲头。
就在这时,几名穿着干净工作服、略显青涩的年轻人排到了764厂财务窗口的队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