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砺刚刚挂断电话。
他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挤在长木桌旁的三厂骨干。
“张科长刚从广州打来的电话。”
陈砺敲了敲桌子上的记事本,
“华远已经开会定了,今年春季广交会,给咱们红岭工业联合公司批了独立的展位。八个正式参展名额一共,来回火车票、在广州的住宿和食宿标准,全部由华远报销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三秒。
“独立展台?”
赵国梁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睛陡然瞪大,猛地一拍大腿,
“真批了独立展台?不是在人家大厅过道里挤着?”
去年的秋交会,764厂是凭着一笔靠得住的海外订单,硬生生从省交易团手里要到了两个随团名额。
当时全厂就带着一口样锅,靠张卫东协调,在华远展区靠过道的一根大水泥柱子旁边搭了个简易小木台子。
至于738厂和751厂,那时候连广交会的大门朝哪开都搭不上边。
“我能拿这事开玩笑?”
陈砺笑了笑,
“不光有展位,咱们这次带去的展品,二代红岭高压锅和庆典礼花发射筒,特种复合肥,还有研发中心那架红岭-1,全都可以带上。”
许长河吸了一口气,手里的茶杯盖抖得叮当响。
他抿了抿嘴,干咳一声酸溜溜地笑起来:
“哎呀,我这做化肥的,半辈子跟土疙瘩打交道,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把化肥摆到全国外贸的大舞台上去跟洋人做买卖。”
“你那化肥一股氨水味,别把我红岭-1的镜头的镀膜给熏坏了!”
周承礼当即扭过头回骂了一句,可眼角的褶子早就笑得咧开到了耳朵根。
两个在各自厂里扛着千把号工人吃饭的老厂长,此刻眼眶都有点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