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桑蚕丰收,织坊比往年多开了三成,绢帛产量自然也跟着上涨。朝廷虽然增加了宫廷采买,又把一部分调往军中,可这些终究只能消化一部分。”
“真正的问题,不在朝廷。”她的手指落在账册上,轻轻点了点。“而在你们。”
几位商人面面相觑。
“今年大家都觉得丝价好,争着囤货。可货越多,卖得反而越慢。”
“仓里压的是丝,压住的却是银子。”
一句话,让桌边顿时安静下来。几位商号东家都低下头,不由自主地翻起自己带来的账册。
因为沈知微说中了。今年的账,几乎家家如此。仓库越来越满,账上的银钱却越来越紧。
“可是……”有人迟疑道:“丝总能卖出去吧?”
“当然能。”沈知微笑了笑。
“西域商路未断,海州商港今年又新增了几条海船,只要价格合适,丝绸迟早都会卖出去。”
“真正的问题,是你们等不起。”
她翻开一本账册,随手抽出其中一页。
“你这里,五月收了八千匹丝。”
“六月要付蚕农银钱。”
“七月还要结织工工钱。”
“可买家的货款,要等到九月才能回来。”
“这三个月,你拿什么撑?”
那名商贾张了张嘴,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她说的,正是他如今最大的难处。
货没有问题,订单也没有问题。问题在于——银子。银子卡在路上,人便先撑不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沈知微拿起炭笔,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。
“把三成货改走海州,缩短仓储时间,提前签订来年的订单,让部分货还没织出来,就已经有了买家。货盘活了,银子自然也能快快点收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