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越来越觉得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真正可怕的,不是坏人,而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错。”
钱庄按契书放贷,没有错。
知府按律法办事,也没有错。
商号借钱经营,更没有错。
可最后,偏偏所有人都输了。
裴怀景望着她。
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,灯火映在她眼底,比白日少了几分锋利,多了几分思索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。
她只会盯着账本,而如今,她开始看见账本之外的人。
裴怀景缓缓开口。
“你是因为给这些商户看过账,才想帮他们吗?”
沈知微点了点头又摇摇头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把坏人抓出来,事情就结束了,我还可以继续回去看账过安稳日子。”
“可现在我发现。坏人抓完了,如果规则没有变,下一个钱庄,还会这么做。”
“因为这样赚钱快。”
她低声笑了笑。
“人会变,可逐利不会变。”
裴怀景静静望着她,眼前这个姑娘,与初见时已经判若两人。
她依旧会为了几两银子的账目较真,却已经开始想着整个商场。
沉默许久。
裴怀景忽然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