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镜玄的样子比三年前更瘦了。
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血结成了壳,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那双全黑的眼睛,像两口冻死的井。
陆玖记得三年前的裴镜玄。
栖梧宗大师兄,白衣如雪,剑出如龙,所有弟子见了都要低头叫一声师兄。
现在站在枯井边的这个人,瘦得像一截被抽干了的木头。
“你还认得我?”
陆玖盯着他。
裴镜玄的头微微歪了一下,像在听很远的声音。
“认得。我该杀了你,可这身子不听话。”
半张脸是裴镜玄的,另外半张,黑气从眼底往外爬。
“他被剑种夺了大半。”
老情压着嗓子。
“剩那点本我在硬撑,别刺激他,也别信他。”
“她说过,不让杀你。”
陆玖的声音很稳。
“我也没想杀你。”
裴镜玄忽然笑了,笑声又干又冷。
“你一点没变,还是这副伪善的样子。三年前她倒下的时候你在哪,现在装什么。”
陆玖没接话。
三年前他在丹房里,把最后一炉丹炼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