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。
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深渊,从地火蛟紧追不舍的必死绝境,活着踏回地面。
林秋仰起头颅,轻轻闭上双眼。
晚风扫过脸上尚未消退的红肿伤痕,带着细细的沙痛感。
他没有躲闪。
差一点,两人便要落泪。
唯有亲身在地底走过一趟死路的人,才明白地上这鸟语花香,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,才得以窥见。
天色渐渐沉暗,两人辨认方位,朝着家族驻地的方向缓步前行。
归途的脚步轻快不少。
林晚变回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模样,一路絮絮闲谈,数落他往日小事。
上次烤坚果,连坚硬外皮都不剥就直接啃。
学着他平日里淡淡平静的语调,模仿那句“普通的石头”。
又摸出兜里存放的糖块,掰开大半,塞进他掌心。
林秋话依旧不多,但她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会接下。
或是低低嗯一声,或是补上简短半句,从不会让话语冷落在风里。
林晚偷偷侧眸,望向他的侧脸。
夕阳余晖之下,左脸颊那片红肿还没有完全消去,看着有些好笑,又让她心底阵阵心虚。
她飞快收回视线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。
林秋心底盘算着另一本账册。
林有福死前留下的供词、城北的阴米行、林横与金纸行暗中勾连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清晰记着。
但此刻不必急于一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