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的不是美景,而是裂痕。
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运转之下,隐藏着无数细小的漏洞。就像一张巨大的网,虽然主体完好,但只要有一根线断裂,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这些邪修的行为,虽然规模不大,影响有限,但性质极其恶劣。他们在挑战地府的权威,在试探规则的底线。如果今天不处理,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。后天,可能就是大规模的亡魂掠夺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案。”君不凡转过身,眼神冰冷如刀,“这是对轮回秩序的公然挑衅。他们利用新生的、尚未稳固的亡魂作为燃料,不仅破坏了生死平衡,更污染了轮回的本质。一旦这种风气蔓延,整个幽冥的根基都会动摇。”
曹无咎脸色苍白,连忙补充道:“阎君说得对。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目前锁定了一名主要嫌疑人。此人自称‘血手道人’,生前是一名不得志的低阶修士,死后不甘受罚,聚集了一批同样心怀不满的散魂,组成了一个小团体。他们利用亡魂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,设下陷阱,诱骗那些刚刚死亡、神魂迷茫的新魂进入法阵。”
“利用恐惧和贪婪。”君不凡冷哼一声,“真是拙劣的手段。但也正因为拙劣,才显得可笑又可恨。他们以为自己在玩弄人心,实际上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。”
白泽忍不住吐槽道:“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?直接抢不就完了?非要搞什么法阵,还要挑月圆之夜,搞得跟拍戏似的。要是让我去,一巴掌拍过去,省得麻烦。”
“暴力是最无能的表现。”君不凡淡淡地说道,“抢来的力量,终究是虚浮的。只有走完流程,洗髓净魂,才能真正归于轮回。而这群人,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,妄图走捷径,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。”
黑渊握紧了手中的勾魂锁,铁链上的符文微微闪烁:“需要我现在就去吗?只要找到那个山洞,我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将他们全部带回。”
“不。”君不凡摇了摇头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,需要确认他们背后的网络是否更大。如果只是这几个人的小打小闹,那就没必要兴师动众。但如果这是一股有组织的势力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曹无咎迅速记录着君不凡的指示,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明白,我会安排人手继续潜伏侦查,同时加强青冥界周边的巡逻力度,防止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。另外,我会让孟婆婆婆检查一下最近流入奈何桥的亡魂名单,看看是否有异常数据。”
“嗯。”君不凡坐回宝座,端起案几上的茶杯。茶已经凉了,但他依旧喝了一口,感受着那股苦涩在舌尖蔓延的感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曹无咎身上,“把这个案件列为最高优先级。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线索,每一张面孔。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。”
“是!”曹无咎郑重地应下,随即抱拳行礼,转身退出了森罗殿。他的脚步匆匆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但步伐却异常坚定。
白泽看着曹无咎离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这老家伙,为了这些数据,头发都快掉光了。阎君,您说这帮邪修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?以前也没听说过青冥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。”
“乱世出妖孽。”君不凡淡淡地说道,“天道崩塌,旧秩序瓦解,新的秩序尚未建立。在这个过渡期,总有一些人想要趁火打劫,攫取利益。他们不在乎后果,只在乎眼前的利益。这就是人性。”
白泽耸了耸肩:“也是。不过,既然被咱们碰上了,那就是他们倒霉。阎君,您打算怎么处理?直接扔进十八地狱?还是先审一审再送轮回?”
“一切按流程办事。”君不凡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拘魂锁魄,业镜照罪,善恶清算,当庭宣判,地狱服刑,洗髓净魂,剥离道果,注销阴籍,重铸魂体,核定命格,引渡奈何,投入六道。一套流程走完,谁也别想逃。”
白泽嘿嘿一笑:“还是您讲究。不过,那帮邪修估计连流程都没听过吧?到时候吓破了胆怎么办?”
“怕,是因为无知。”君不凡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等他们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,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