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君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个传呼机,屏幕暗着。
从昨天夜里到今天白天,他已经给陈世清发了三条传呼,用的都是约定的暗语,只问一句"货款什么时候结"。
这是团伙定死的规矩:作案后分头蛰伏,所有人互相不横向联系,只跟他单线对接。底下人不准主动发消息,没消息就是好消息;只有他主动发问,底下人才敢回话。
陈世清是常德这边的总联络,管着外围望风、消息打探,按规矩,分散蛰伏期间他每天早晚会各查一次传呼机,有指令就回,没动静就不吭声。
按往常,最多半天就会有回音。
可这次,整整一天了,陈世清那边像石沉大海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李泽军和赵正洪那边,他没发。那两个是动手的,蛰伏得更深,他轻易不联络。
张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不对。
三条消息,一条都没回。要么是陈世清出事了,传呼机不在他手上;要么是常德那边风声紧到了极点,他连回传呼的机会都没有。
不管是哪种,都不对劲。
他立刻站起来,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旅行包,拎起来就要走。
全泓燕从卧室出来,看见他这副样子,愣了一下问:"怎么了?"
"没事。"张君头也不抬,伸手去拉门,"我出去住几天,你别出门,别接陌生人电话,有人问就说没见过我。"
"出什么事了?"全泓燕的声音有点慌。
"让你别问就别问。"张君猛地抬头,眼神凶狠,全泓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他的手刚搭上门锁的瞬间,腰上的传呼机突然震了一下,闷闷的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张君动作一顿,立刻掏出来按亮屏幕。
是陈世清的号。
只有六个字:"货紧,缓几天结。"
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半分钟,指尖微微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