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工很简单:董利负责开枪,石头坐副驾驶望风,得手后开车门接应,帮着处理现场痕迹。
董利反复叮嘱石头:"到时候别慌,别说话,我让你干啥你干啥。开完枪我们就走,别多看。"
石头点头,但手一直在抖。他跟了董利这么久,打过架,捅过人,但还没亲眼见过开枪杀人。
董利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他知道石头第一次见血肯定会怕,但只要过了这一关,以后就好了。如果过不了关,那他就没用,趁早让他滚蛋。
他里掏出两副劳保白线手套,递给石头一副,自己留了一副。"作案的时候戴上,别留下指纹。"他说,"从上车起就戴着,别摘。"
石头接过来,把手套揣进兜里,点了点头。
董利又把枪从床板下取出来,拉开套筒看了看膛线,又把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,压满了六发,然后揣在腰间。
"明天晚上,十一点半。"董利说。
"嗯",石头应道。
12月16日,天阴沉沉的,傍晚的时候飘起了零星的雪粒,落在地上就化了,路面湿滑。
董利和石头白天在小旅馆里待了一整天,没出门。董利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句话不说。石头坐立不安,一会儿站起来走动,一会儿去门口张望,天黑的时候,他已经抽了半包烟。
晚上十一点半,两人出了门。
董利穿那件旧军大衣,领子立起来挡住半张脸,帽子压得很低。石头穿一件灰棉袄,戴着棉帽,缩着脖子,跟在董利后面。
三爻村村口的路边,几辆出租车停在那儿等活,司机们缩在车里抽烟。董利没在村口上车,带着石头往南走了一段,到了一个没有路灯的路口,才停下来等。
雪粒越飘越密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偶尔有一辆车开过,车灯扫过两人的脸,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一辆出租车从北边开过来,空车,顶灯亮着。董利眯着眼看了一眼车牌号,确认是封世伦的车,抬手招了招。
车靠边停下,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,封世伦探出头问:"你们去哪儿?"
"太白路建材市场。"董利说。
董利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,石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车里暖烘烘的,有一股烟味和劣质香水味。
封世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,并没认出董利,他嘟囔了一句:"大半夜的去那地方干啥,荒郊野外的。"说着按下了计价器,挂挡起步。
封世伦一边开车一边听收音机,里面在放秦腔,咿咿呀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