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旅馆。
他知道,这件事董利迟早会发现是他报的信。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,黄新是他拉入伙的,他不能看着黄新死。
而且,他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——黄新跑了,董利没人可杀,说不定就不会再动杀心了。
回到旅馆,董利问他:"你去哪儿了?"
"买烟,"石头说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放在桌上。
董利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什么。
黄新一路跑到西安火车站,买了一张当晚去北京的硬座票。
他身上只有几百块钱,是抢劫郭朝后分的那两千块剩下的。
火车上,黄新缩在硬座上,一夜没睡。他脑子里反复转着石头的话——"董哥要杀你"。
他不敢相信,前几天还一起喝酒、一起歃血为盟的大哥,转眼就要杀他灭口。
但他知道石头不会骗他。董利的狠,他在酒桌上就见识过了,那把匕首拍在脸上的冰凉感,他到现在都记得。
封世伦、张海潮、郭朝夫妇,四条人命,董利说杀就杀,杀一个黄新对他来说算什么。
黄新越想越怕,浑身发抖,旁边的乘客以为他冷,给他让了靠窗的位置,他也没察觉。
火车到北京的时候,是第二天下午。黄新出了北京站,坐公交车去找他表哥。
他表哥在丰台区开了一家小电机修理厂,缺人手。黄新找到他,说在西安混不下去了,来北京投奔他,想在厂里干活。
他表哥没多问什么,就让他在厂里当修理工,管吃管住,一个月给几百块。
黄新以为跑了就安全了。他换了手机号,不跟西安的任何人联系,每天在厂里干活,下班就回宿舍,哪儿也不去。他甚至觉得,董利找不到他,警察也找不到他,等风头过了,他还能重新开始。
第二天早上,董利醒来后发现黄新不在旅馆里。
他的床是空的,被子还摊着,随身的包还在床头放着——人跑了,连包都没顾上拿。
董利站在黄新的床边,看了几秒,脸色沉了下来。
"石头,"董利转过身,看着石头,"黄新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