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桌上摊开一张西安地图，指着西郊的位置说："张二毛每天五点从厂子出来，往西走，上昆明路。昆明路那段有几个地方比较偏，两边是拆迁工地，没有路灯，行人少。就在那儿截他。"
"截了以后呢？"石头问。
"截了以后，把他拉到他自己车上，汪强开车，往西大门方向走，出了城找个偏僻村子把人藏起来，"董利说，"然后打电话给他家里，要五十万赎金。钱到了，放人。"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另有打算。
张二毛看见了他们的脸，放了人就是留活口，他干的案子从来没留过活口。
但这话不能跟石头和汪强明说——说了"灭口"，两人心里有负担，干活的时候容易露怯。先哄着他们把事干了，等钱到手，再找机会处理。
石头和汪强对视了一眼，没说话。他们跟董利干了郭朝那回，知道董利的狠，嘴上说放人，真到了那一步，八成不会留活口。但他们不敢问。
汪强问："董哥，要是他家里报警呢？"
"报警就撕票，"董利说，"但一般不会，有钱人惜命，五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啥，犯不上报警。而且我们不露面，打电话用公用电话，他们查不到。"
石头和汪强点了点头。
"刘大头那边，让他租一辆车，"董利说，"用他的身份证租，别用咱们的。到时候他在前面望风，我们开租来的车在后面尾随张二毛，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截。"
"行，我去跟刘大头说。"石头说。
接下来几天，董利他们在北郊小旅馆里等着，石头去跟刘大头安排租车的事，汪强去昆明路踩了两次点，选了一个最偏的路段——两边都是拆迁工地，没有路灯，晚上六点以后基本没行人。
董利定了日子——3月16号，星期三。
根据刘大头从他媳妇那里打听到的消息，那天张二毛的服装厂发货，货款应该比平时多。
3月16号下午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下午四点半，董利、石头、汪强三人就到了服装厂附近。石头开着刘大头租来的那辆旧桑塔纳，停在离厂子门口不远的一条巷子里。
三人下车，躲在路边一个小卖部里，假装买东西，盯着厂子门口。
刘大头没露面。他是外围的，不能让人看见他跟这伙人在一起，案发后他还在修自行车摊子上待着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五点零五分，厂子大门开了，一辆黑色猎豹360开了出来，往西走。
"出来了，"董利说，"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