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川工厂的设备太大,搬不走。刘招华只让郭锐荣把成品和半成品全部装车,连夜运出厂区,找个地方处理掉。
他自己则带上随身的东西,当天就离开了银川,准备前往广州。
但银川到广州,两千多公里,谨慎的刘招华却没有坐飞机直飞广州。他先坐车到西安,从西安转飞机到厦门。
他在去广州前需要先确认一件事,即陈炳锡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,广州的仓库是否已经暴露,以及他自己是否已经被警方锁定。
在厦门待了一天,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陈炳锡。陈炳锡那边传来的消息很简短:广州郊区的仓库被警方查了,十几吨货全部被收缴。而且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两张从宁夏发来的托运单,收货人写的是“刘森”。
“刘森”是刘招华在广州用的化名之一。这个名字被警方拿到了,意味着警方已经知道银川是货源地,也已经知道刘招华在广州的落脚点。
刘招华没有犹豫。他让郭锐荣先带着自己第三任妻子李晓青去福建武夷山,那里有一栋他早先买下的别墅,可以作为临时的藏身之处。
他自己则从厦门直接去了广州。
很多人事后不理解刘招华的这个决定。警方已经在查他的广州落脚点,他为什么还要回广州?
但刘招华自然有他的理由。原来他在广州总统大酒店818房间里,还留着一些东西——几本笔记,上面写着他这些年制作冰毒摸索出来的工艺参数和配方要点,还有一批现金和银行卡。
这些东西如果落到警方手里,笔记会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,现金和卡里的钱他也不舍得。他需要回去,把能拿的东西拿走,把不能拿的东西毁掉。
他到了广州,没有直接去总统大酒店,而是先去了陈炳锡在东海大酒店的秘密据点,跟陈炳锡见了一面。
两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。陈炳锡跟他说,广州的仓库被查之后,他的销售渠道已经全线瘫痪,普宁那边的几个马仔也被警方控制了。陈炳锡说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,他打算尽快离开广东,去泰国避风头。
刘招华听完,觉得事态更加严重,于是很快告别陈炳锡,直奔总统大酒店。
到了酒店楼下,他看到了警车。不止一辆,好几辆,停在酒店门口和马路对面。便衣进进出出,神色匆忙。普通住客看不出异常,但刘招华在法院当过法警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令人惊诧的是,当时刘招华并没有掉头走开,而是直接走进了酒店。
直到那个时候,他并没有放弃去818房间取回那几样他非常看重的东西。
他没有坐电梯,走的是防火通道。楼梯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。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走,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走到七楼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,没有声音。
他推开防火通道的门,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——走廊里没有人,地毯上干干净净,房间的门都关着。
他正准备继续上八楼,这时电梯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