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站长放低了声音道：“你小子一直都很机灵的，咋突然变得这么糊涂了？公社挺多任务外的肉禽蛋，打通关系就能搞到，你咋不去打点一下呀？”
倒不是李富贵不愿意，是区局那边太操蛋了！
李富贵忍不住吐槽道：“我倒是想打点个公社出来，好歹能够好说话一些。可是区局压根没有指定合作的公社，今天让我去东坝采购鸡蛋，明天让我去永丰采购两只鸭子，后天让我去卢沟桥公社拉趟鱼，您说这样的情况下，我咋打通关系啊？”
王站长都听得傻眼了，他不解地问道：“这是什么情况？区局应该有合作的公社才对吧？”
李富贵摇了摇头道：“以前区局压根不需要采购员，计划内供应的物资就足够了。你想啊，市商业局就管着这些物资的单位，需要自行采购吗？根本不需要采购，打个招呼就送过来了。
现在不行了，刚好何主任调过去，还要把我带过去，这才有了采购员这个岗位。所以别说对接的公社了，就是连我这个采购员的岗位都是新的。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，区局想要对接的公社，人家公社不愿意对接啊！”
王站长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但他也是个聪明人，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。
他摸着下巴道：“看来公社的物资也是紧张到一定程度了，否则不会拒绝你们区局的对接，毕竟你们区局给他们弄点布啊农具什么的，是非常方便的事情。”
就是这么一回事，因为公社物资紧张，家禽家畜存栏量太少，粮食也不够用，根本无力供应太多的物资。
单位和公社对接，实际上就是以后长期合作，这也意味着公社要长期供应物资给对接的单位。
所以现在没有公社愿意和区局对接，因为情况已经糟糕到得不偿失的地步，自然是不愿意给自己增加负担。
王站长问道：“富贵，那现在这种情况，你那边还有渠道弄东西吧？”
李富贵点点头，笑着问道：“王站长，您这是要弄东西？”
王站长摇摇头，解释道：“不是现在要，我是担心国庆和春节的福利弄不上。”
李富贵正色道：“王站长，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，如果是物资调剂的话，应该问题不大。但如果您想拿钱买猪肉鸡蛋这些东西，怕是很难办到。”
王站长惊讶道：“为什么？富贵你认识的那些人，都不愿意收钱了？”
李富贵认真解释道：“王站长，不是不愿意收钱，而是他们要的价格很高，咱批发站肯定承受不起。比如一斤猪肉，现在黑市的收购价是九块钱一斤，但也没有什么人卖给他们。您说咱们如果不是以物易物的话，谁愿意把猪肉几块钱一斤卖给咱们呀？”
王站长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因为他整天拿烟酒糖茶叶这些东西找李富贵换肉，并不知道黑市的价格，所以一听这个天价，一时有点接受不了。
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富贵，猪肉怎么会这么贵啊？”
李富贵递烟，俩人续上后，他才缓缓说道：“没办法，物以稀为贵，现在流出到黑市的猪肉量太少了。黑市本身主要卖货的人员就是前朝遗老遗少，不然就是各种资本家，或者大家族这种有钱人。
对于有钱人来说，这点钱不算什么，对于咱们普通老百姓来说，这可真是吓死人的天价肉了。所以我说用钱很难买到肉和蛋，但是现在烟酒一样很难买，价格也是节节攀升，以物换物的方式，反而让大家更能接受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