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学、病理学往死里学,成绩刷到年级前三。假期泡在附属医院病理科打杂,切片机用得比人家研究生还熟。法医病理那几套教材,他翻烂了两本,笔记记了十一个本子,摞起来半尺高。
市局法医中心的社会化用工公告,他盯了半年,招聘页面刷得比股票软件都勤。
笔试第一,面试第一。
体检那天,负责的大夫看着他的报名表直嘀咕:小伙子,你这条件,考哪儿不行?
他说,我就想干这个。
大夫看他的眼神,跟看傻子差不多。
无所谓。这四年,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。
公交进站,他背上包往外走。前排一个打瞌睡的大爷把手机落在了座位上,他捡起来,追了两步递回去。
大爷千恩万谢,问他小伙子在哪儿上班。他往前一指,说,分局。
大爷肃然起敬:“好单位啊!铁饭碗!”
温则鸣笑了笑,没纠正。
饭碗是不是铁的,不好说。饭,反正是他这辈子最想吃的那一碗。
车到站。城南分局的牌子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。
技术室在办公楼后面一栋三层小楼里,楼有点年头了,外墙的瓷砖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温则鸣拎着包上到二楼,敲开挂着”刑事技术室”牌子的门。
屋里三个人。
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对着电脑啃包子,一个平头小伙在整理物证袋,最里面靠窗的位置,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白大褂搭在椅背上,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报告。
“您好,我是新来的法医助理,温则鸣,今天报到。”
啃包子的姑娘先抬起头,眼睛一亮:“哎,来了来了!周主任,新人来了!”
老头没抬头。
“派遣的那个?”
“对,市局法医中心派过来的,我的手续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