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跟人复盘,说那三秒钟他脑子是空的。
一个亡命的惯犯,一把刀,全速冲刺的势头——正常的处置是什么?避让,拉开距离,等支援合围。这是教材上写的,也是他张嘴要喊的。
结果那个年轻人往斜里轻飘飘一步,像让了个骑车的。
再看清的时候,人已经脸朝下摁在水里了。
“我当时就一个念头,”老潘后来说,“这一手,搁武警教官身上我都得夸一句利索。他一个天天摸手术刀的——”
“这上哪儿说理去?”
郑海峰后来调执法记录仪回放,看了五遍。看完把帽子摘下来挠头,跟政委嘀咕:“咱分局警务实战教官那个岗,你说我要是打个报告……”
“人家是法医。”
“哦,对。”郑队长遗憾地咂咂嘴。
温则鸣顺势跪压,膝盖锁住对方后腰,两只手腕别到背后,动作一气呵成。
从对方亮刀,到被摁进水洼,前后不超过三秒。
老潘举着手电冲到近前,急刹住脚,光柱照着地上被制得死死的嫌犯,又照照跪在水里、白大褂外面套着反光背心的温则鸣,嘴张了半天: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后面赶到的刑警呼啦围上来一圈,七手八脚上铐子,人人脸上都是同一副表情。
郑海峰从指挥车一路跑进巷子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喘着粗气站定,看看地上的人,看看温则鸣,再看看墙根那把刀。
“技术人员,”半天,他憋出一句,“你他妈是技术人员?!”
温则鸣从地上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喘匀了气,很认真地回答:
“郑队,控制手法符合最小伤害原则。”
“另外,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他倒地的姿态和刀的落点,麻烦先拍照固定,别踩。”
一圈刑警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