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来的时候,衬衫还是那么笔挺,只是眼睛底下发青。
“温法医。”他坐下,两只手放在桌上,“我昨天回去,把话想了一遍。”
“您想清楚哪一句了?”
“零一号那份内审报告,是我拿走的。”
“谁让您拿的?”
“盛总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盛百河。”
“他怎么跟您说的?”
陈副总看着桌面。
“他说,老盛总人已经没了,公司现在最怕的是账上出乱子。这份东西在档案里搁着,哪天审计翻出来,公司就完了。”
“他说:先收着,等公司缓过来再说。”
“您信了?”
“我信了。”陈副总说,“那阵子公司确实要塌,工资发不出去,供应商天天堵门。”
“我当时想的是,人都没了,钱的事,往后再算吧。”
温则鸣把笔搁下。
“陈总,我问您一句。”
“这六年,您有没有哪一天想过,老盛总的死跟这笔钱有关系?”
陈副总抬起头。
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直视对面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?”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公安结的案,法医验的尸,殡仪馆火化的。我一个做工程的,凭什么去想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