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没接。
他把台账端到灯下。
这一页的字跟前后几页不是一个样子。
前后几页是随手写的:笔画有轻有重,写错了划一道接着写,有两处墨色深浅不同,中间换过笔。
这一页从头到尾一个力道,一处涂改都没有,墨色前后一致。
“一口气抄上去的。”他说。
“抄的?”苏晓棠抬头。
“当场记的东西不长这样。”温则鸣把这一页和前一页并排放下,“边做边写,笔停几次就有几次痕迹。这页太齐整。”
他把台账翻回那一行。
“现在这一栏空着才说得通。这一页是补的,补的人手里没有那个数。”
“那他随手写一个不就完了。”李扬说,“一百三十、八十,谁看得出来。”
“写了就是伪造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空着,是记录不规范,挨顿批评。”温则鸣说,“填一个数,是编造医疗记录。”
“这......”
郑海峰把烟盒往桌上一放。
“杀人的时候手不抖,填个假血压倒不敢。”
“这他妈是个什么样人。”
屋里没人答。
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。
“这个人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