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手头松了没有?”
“松了。”老人说,“有一回他给我买了个电褥子。我说家里有炕,费那个电干啥。他说买都买了。”
他把手在膝盖上放平了。
“我一句都没问他钱是哪儿来的。”
院子里那半筐玉米,谁也没有再动。
“出事以后呢?”傅雪蘅说,“您外甥还来过没有?”
“一回没来过。”老人说,“长顺头七都没来。”
韩东升把这一行圈了一下。
“他叫什么?”
老人把嘴张开,又合上了。
“辛……”他说,“我们这边一直喊他二柱。名字是有的。我妹子出殡那天,门口贴的孝榜上头写着孝男啥的,我看见了。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两个字。”
“您再想想。”
“想不起来了。”老人说,“我不识几个字。那两个字看着眼熟,让我说,我说不上来。”
韩东升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这个不难。”他说,“哪个村的?”
“辛家岭。翻过那道梁,走小路两个钟头,绕公路得走半天。”
“归哪个乡管?”
“归马蹄乡。”
“他今年多大?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数年头。
“比长顺大三岁。长顺要还在,今年四十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