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证又得走公函。”韩东升说,“复印件上不了庭,辩方一问原件在哪儿,得答得出来。”
“往后凡是不识字的人签下的那些字,都得拿这一张去比。”傅雪蘅说。
韩东升把台上那张十一栏的表拉过来,在最右边添了一栏。
那一栏他写的是:到手多少。
下午两点多,苏晓棠拨了常玉香留的手机号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。那头有风声,还有铁锹碰石头的响。
“大姐,我是市局小苏。”
“我在地里。”常玉香说,“您说。”
“您男人那笔赔款,您还记得是多少钱吗?”
那头没有马上答。
“有三万多。”
苏晓棠把笔按在纸上。
“大姐,赔的是十一万六千。”
风声在电话里过了很久。
“我不识字。”常玉香说,“那时候来了两个人,说手续得跑好几个地方,工地那头也得打点。钱他们先垫,回头一块儿算。我按的手印。”
“您按手印那张纸,上头有字没有?”
“空的。”常玉香说,“他们说回去填。”
“来了几回?”
“三回。”常玉香说,“头一回在灵棚,后来在乡上,最后一回陪我去的银行。”
“那天您取了多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排的队,我按的手印,钱是他们数的。”常玉香说,“出来给了我一沓,说剩下的花在手续上了。三回都是那两个人,不是本地口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