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婷看着那张表,看了一会儿。
“可他是我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晓棠说,“底下这一行注明的是家属在场。你在场,我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儿。”
村主任在那一栏上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程婷在底下那一行写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笔写得很慢,写完把笔还回去。
“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?”
“那边不让家属进解剖室。”姜所说。
“我不进。我在外头等着。”
姜所看了傅雪蘅一眼。
“上车吧。”傅雪蘅说。
十点二十,县殡仪馆后院。铁门开着,里头一股冷气往外走。县局那个法医已经到了,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,三十来岁,个子不高。
“函昨天下午到的。”他说,“所里今天就我一个人在。”
“开吧。”周正堂说。
冷柜门拉开,托板往外抽的时候底下有轮子响。温则鸣先看的是脚上那块牌子,把编号跟解剖通知书对了一遍,又跟柜门上那标牌对了一遍。
“十点二十八启柜。”他说,“标识三处相符。”
苏晓棠把本子架在窗台上,掀开半边布,先拍了照。温则鸣戴上口罩,从头到脚过了一遍。到上一份写的那一处,他量了两回,换个角度又看了一回。
“那一处跟上一份描述的对得上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身长一百六十八。腹壁皮下脂肪厚零点六,肋骨显露。”
“一个成天使力气的庄稼人。”周正堂说,“不应该啊。”
县局那个法医往前站了半步,又退回去了。
“营养状况那一栏,上一份是空的。”温则鸣说。
缝线是十字缝的,针脚往里勒得深,拆开用了三分多钟。他把腹壁翻开,两只手先没往里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