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边是那个本子。”
苏晓棠把软皮本摊开,从中间往前压平。
“本子我往回翻了。许建峰的字是从去年六月那一页起往右下掉的,往前几页还在格子里头,六月那一页起一行比一行矮。”
她又往前翻了几页,停住。
“吴小花的字,头一回出现是八月十四那一页。这一页往前,一天四行,都是许建峰一个人的。这一页起多出来一个笔迹。午饭后头那一行。就那一行,别的三行到最后那一页都是他的。”
“六月到八月,中间隔着两个月。”
苏晓棠把笔尖从那一行上挪开。
“吴小花说她给许建峰打了两年针。她是来了两年。可下午那一针哪天起归她的,本子上看不出来。看得出来的是她从八月十四起,待到过了午饭。”
苏晓棠把那一页按住了。
“早上那一针,许建峰自己打到最后那一天。”
“还有,二十六号吴小花自己讲的。她说过他,他不听。”
韩东升记上了。
“小李,你这边呢。”
“我这边是那台血糖仪。”
李扬把仪器拿出来,按了一下开关。
“数据线是选配的,许建峰家里没有,我问了两家医疗器械店也没配着。里头存的能看,只能一条一条往回按。最近十条,往前就盖掉了。”
“没有日期。这是早年的机器,只管测,不管记。现在的都带钟,能存几百条。许建峰这个存十条,不带钟。它只知道第几条,不知道哪一天。”
“我念,晓棠记。”
李扬按一条,念一条。苏晓棠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九条下来,纸上那一列,没有一个低过七的。
记到第十条,她的笔停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