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剥蒜。剥了一会儿,何秀兰在案板那头说:
“厨房那个灯泡坏了好些天了,你爸够不着。”
“他不会搬个凳子?”
“他上回搬凳子摘窗帘,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,半个月了都没让我知道。”
何秀兰把面往案板上按。
“我是看他走道不对劲才问出来的。”
“凳子在哪儿。”
“阳台上那个。”
新灯泡是她早买好的,装在纸盒里搁在窗台上。他站上凳子换了,拉了一下开关,厨房一下子亮起来。何秀兰抬头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把和好的面往案板上一顿。
窗台上那一摞碗底下压着一本相册。塑料封皮的,比那一摞碗宽出一圈。
“这个怎么搁这儿了?”
何秀兰头也没抬。
“擦柜子的时候拿下来的。本来擦完了要搁回去,搁一半我自己又翻了两页,翻完就忘那儿了。忙完了你也翻翻。”
温则鸣把那一摞碗挪开了一点,手在那个封皮上放了一下,没有抽出来。
封皮上头没有字。
他把碗又摞了回去。
天擦黑的时候温国栋回来了。他手里两个塑料袋,一袋菜一袋鱼,进门先把鱼扔到水池里。
“则鸣回来了啊。”
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
“路上堵不堵?”
“不堵。这个点上路的都到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