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老师,您那边九点半不是有个会。”
“推了。”
十一点,许斌来了。他在楼下等了十分钟才上来,进门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。
“手续在哪儿签。”许斌说。
苏晓棠把两份单子推过去。
“这份是领取遗体的,这份是物品发还的,一式两份。”
许斌把第一份看了一遍,签在最底下领取人那一栏。
他把笔放下的时候,温则鸣开口了。
“许先生。”
许斌抬起头。
“东西领之前,有一样得跟您说。”
“那天夜里,您父亲起来过一次。”
许斌的手还搭在单子上。
“外屋那张桌子上有一只碗。碗是干的,碗底剩着一层白的,薄,贴着碗壁往上有一道齐边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许斌说。
“糖尿病的人夜里血糖会往下掉。掉得深了,人就醒不过来。”
“打了十几年针的人,身上有一样麻烦。低下去了,他自己可能觉不出来。”
许斌往前坐了坐。
“那他怎么知道?”
“他量出来才知道。那天夜里他量了一下,机器上还存着。”
“二点九。”